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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7日

解读天空

我妈是星期二的飞机。星期一那天由于那座断桥,整个湾区地铁免费,我说,假如她是星期一的飞机那么她和我爸那二十来块的地铁钱就可以免了,尤其是那钱还是我赚给他们用了,差不多够我一个星期的汽油费。
说不清什么感觉,整个人好像很灰暗,老在反反复复,老天,难道我的更年期要提前20年到来么?倒。
然后想起好久没看《大逃杀》了。
以前是每个星期都看一次,看到连台词都能背出来的地步。
结果来了美国以后倒忘了这回事,请原谅我,《大逃杀》T——T
 
那天和人说起,假如时间能够退回去,我大概是不会走现在这条路。
后悔什么的没有用,不过是来了以后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这个认知让我有点懊恼,或者说,有点丢脸。
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无法认真的人,以前还洋洋自得地说和同学说我平时不做作业不认真听课,考试前两个星期复习复习就OK了。
现在想来,有句话很正确:
“一个人能够认真到什么地步,也是实力的一个测量。”
我这个人大概是没救了,在可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听从了父母的话,到了无法改变的时候才想自己做决定。
所以,在这个层面上而言,我是个失败的人。
 
假如可以从头再来,我不会选择考中大的岭院,管它什么广东省最好的学院之类的光环,管它什么移民美国然后考美国那里更好的学校,我会在当年高考报志愿的时候选择北京或者上海的学校,选个日语专业,在北方奋斗个三四年,然后争取去日本留学,再然后回到中国,安安心心地做个小小的日语翻译,钱不会太多,但肯定足够我和我家人的需要。找个自己喜欢而又喜欢自己的人,等到老了,退休了,就申请去京都定居,住在一间朴素而典雅的日式庭院,每天早上起来打理打理那些花花草草,然后出门散步,日复一日地踏遍京都的大街小巷,最后在夕阳的陪伴下回家。
假如时光可以重来。
真TMD可笑。
 
强薇发邮件过来,很细心地讲着大家的近况,还有照片。
我忽然就想,在大家都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的时候,我到底在做着些什么?
出于无奈选择了以前想也不会想的专业,以前的同学都准备升大三了,纷纷考虑出国或者就业,我却还在读着我的第一个SEMESTER,在一间不太出名的社区大学里。
TRANSFER到UC又如何?读完了专业,做一个药剂师或者化验师,赚到了一点钱,让父母安心回中国养老,然后继续在美国奋斗?!
哪里是因,又哪里是果?
我是混乱了,真的混乱了。
到底我来美国的意义何在?
爸爸妈妈说是为了我,我说,其实我是为了他们的心愿才来的。
绕来绕去缠来缠去,说到底,就是心理上出了毛病,大抵就是新移民那所谓普遍存在的过渡问题。
 
可是我不甘心,很不甘心。
我活到二十岁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已经不知道如何去取得了。
为什么别人在可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都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他们该如何去争取呢?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
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东西纠结在一起,想要就一刀切开斩断的痛快。
MSN也不大上了。
只想一个人缩在这里发牢骚。
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爆。
 
我知道我爸在死撑,我知道他也知道我在死撑。
ESSAY拿到A-的时候告诉他,他看上去比我还开心。
数学全满分的消息他知道了,欣慰得像是得了什么宝似的。
可是我很不开心,很不开心很不开心,同时我也知道,他也很不开心。
我想回去,很想很想回去,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不想认输,我要证明只有林苑不想做的事,没有林苑做不到的事。
可是事实上我有太多太多做不到的事。
错过了,也就完了。
大概是完了。
 
我其实并不强大,还没长大。
虽然我希望我能够成为别人的依靠。
以前在广州的时候,我在象牙塔里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已经得到我想得到的,出来了以后才发现,都TMD自我满足,就像戳破的气球,噗的一下就什么都没了。
昨天上班和一个病人说起,她说她第一天来到美国,一下飞机,还没见到自己的丈夫就想,啊,不如我坐下一趟的飞机回去吧。
我们俩一起在诊所大笑,笑过以后就觉得酸,很酸很酸。
她说她熬到头了,女儿今年夏天就去UC BERKELEY读大学,然后她大概是看到我又羡慕又悲观的表情,连忙安慰我说她女儿是4岁的时候就来美国了,当然占了点地头蛇的便宜。
看天,美国的天空还是一样蓝啊……………………
 
夜里做梦,梦到很多人。
大概是被强薇MAIL过来的照片勾起来的= =||||||
记得以前和某人很认真地摊开来说的时候,他发来一句短信:你不是一向都是我女友吗?
当时我的心就凉了,想着,早知道就不这么做了。
不过我大概是真的配不上他,那么清楚自己人生规划的人,苦笑。
只是希望他多少表现出一点点在意的态度,那样我大概会好受点,继续扯脸笑。
但是即使是在我自己的梦中,那个人依然无动于衷。
 
川端曾经在一篇题为《走想火海》的掌小说里描述他自己的一个梦。
梦中,她决绝地向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去,“我”竭力挽留,问,为什么惟有你一个人走下高坡?是想烧死吗?
她说,我不想死。不过,你家在西边,所以我要向东走。
川端写道:在理性的鞭笞下,对于她对我的感情已彻底冷却,我表面上已经死心,实际上还是一厢情愿地单相思:在她的感情的某个角落里,还有垂青于我的一滴。当然,这与现实的她毫无关系。我也曾无情地嘲笑过自己,然而暗中却希望自己这样存在下去。
“既然做着这样的梦,难道我自己心灵上的每个角落都确信她对我的好意已经荡然无存了吗?”
是呢,正如川端所体会的那样,就是在最能反映一个人内心深处世界的梦境里,那样的自己也是悲观的。
以前看《走向火海》的时候就被里面如火般灼烧的疼痛震撼过,后来,大抵是真的明白他那句“万分寂寥”了。
“梦是我的感情,梦中她的感情是我虚构的啊!”
那么悲哀地想着的川端,终究还是发现了在他自己心底深处,是再也盼不来她的回头了。
寂寞凌迟。
 
你看,我的本质其实就一怨妇来着,爆。
时不时就会怨念大爆发一次,比月经还频繁。
哎,连带着说话也粗鲁了= =||||||
 
突然想起一句话:
“我渴望掘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孔,因而可以纵情嘲笑或者哭泣。”
真…………………………好…………………………